

7月7日,菲律宾副总统萨拉·杜特尔特(中)抵达菲律宾帕赛市的菲律宾参议院,出席弹劾审判的开庭前活动
7月7日,马尼拉正在上演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政治撕裂。
据美联社(AP)报道,菲律宾副总统莎拉·杜特尔特身穿标志性的绿色马球衫,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短暂现身参议院。面对针对她涉嫌威胁总统马科斯生命安全等的弹劾审判,这位政治强人抛出了一句极为犀利的狠话:“预计这场公开审判会让自己“遍体鳞伤但绝不屈服。”
就在国内政坛刀光剑影、执政联盟彻底崩盘的同一时刻,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却在国际舞台上显得异常亢奋。他刚刚与加拿大总理马克·卡尼举行高调会晤,试图借着所谓“南海仲裁案”出炉十周年的节点,疯狂炒作海洋争端。
一边是国内政治的极度内耗,另一边却是在南海频频挑衅、拉西方等国下水。菲律宾这种割裂姿态,到底是怎么形成的?一边在经贸上对中国笑脸相迎,一边在安全上对美国投怀送抱,马尼拉这种极端两面性的根源,究竟藏着怎样的利益算计?
豪门恩怨与权力绞杀
要看懂菲律宾在外交上的反复无常,就必须剥开其国内寡头政治的内核。马尼拉的对外强硬,在很大程度上是国内政治压力的外部宣泄。
英国知名智库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(Chatham House)早在2025年11月的一份深度战略报告中指出,马科斯与杜特尔特家族的恩怨,正在严重侵蚀菲律宾的战略连贯性。时间拨回2022年,两人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捏合了一个所谓的“团结联盟”,并以压倒性优势赢得大选。但这本就是一场同床异梦的政治联姻。

Chatham House报告的网页截图
裂痕在2024年年中彻底爆发。由于在南海对华政策上的严重分歧,莎拉·杜特尔特在当年6月愤然辞去内阁职务。到了11月,矛盾彻底公开化,莎拉甚至公开声称,如果自己遭遇不测,已经安排了杀手去刺杀总统马科斯夫妇及众议院议长。这种令国际社会震惊的政治互撕,直接引发了随后针对她的弹劾案。
这其实折射出一个很残酷的现实。杜特尔特家族的大本营在棉兰老岛,当地势力极度看重对华基础设施建设与农产品贸易,主张务实缓和;而马科斯背后的吕宋岛财阀与亲美军事精英,则长期与华盛顿深度捆绑。

莎拉与马科斯
2025年5月的中期选举中,亲杜特尔特的势力大获全胜,使得马科斯在参议院的控制力遭到严重削弱。面对国内如潮水般的质疑声,马科斯政府唯一的破局之法,就是不断在南海制造外部摩擦,通过煽动国内狭隘的民族主义情绪,来强行凝聚共识。这也就是为什么,每当马尼拉内部弹劾声浪最高的时候,往往也是菲律宾海警船在南海冲撞最激烈的时候。
挣中国的钱,买美国的枪
如果说政治内斗是催化剂,那么极端撕裂的经济与安全结构,则是菲律宾两面性的底层逻辑。
菲律宾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怪圈:经济增长高度依赖中国,政权安全却完全绑定美国。这种 “经济靠中国,安全靠美国” 的二元依附,注定了马尼拉的政策会像钟摆一样摇摆。
从宏观经济数据来看,菲律宾正面临着巨大的内部危机。根据新加坡《商业时报》2026 年 6 月的最新报道,由于国际油价冲击,4 月就业不足率飙升至近三年新高(15.2%),大量从业者因油价上涨需要额外工作增收。更糟糕的是,今年第一季度菲律宾的经济增长率仅为可怜的 2.8%。为了抑制通胀,菲律宾央行不得不在 4 月份艰难加息 25 个基点。

菲律宾2026年就业数据图表
在这样的经济寒冬下,中国是菲律宾香蕉、菠萝等核心水果的第一大海外消费市场,同时是该国核心基建投资与技术来源国,对华合作的市场地位根本无法被替代。2023 年虽有菲内阁官员放出搁置部分 “一带一路” 铁路项目的表态,但菲律宾官方并未退出共建 “一带一路” 倡议,双方桥梁、水坝等基建项目仍持续落地推进。时至今日,菲律宾镍矿等核心矿产出口、旅游业复苏,依旧高度依赖中国庞大消费市场。
然而,华盛顿给不了菲律宾实质性的经济面包。要知道,美国自身在今年 5 月的总体商品贸易逆差已经高达 1065 亿美元。华盛顿自顾不暇,根本无力也没有意愿对菲律宾进行大规模的产业输血。
为了生存,菲律宾外交部必须时不时释放缓和对话的信号,以求稳住对华经贸基本盘。
6 月 30 日,中国外交部亚洲司司长刘劲松专程赴马尼拉,同菲律宾外交部部长助理兼亚太司长阿尔费雷斯举行工作磋商,并会见菲副外长艾雷拉 - 林。会谈中,中方就菲方近期一系列负面动向表达严正关切,要求菲方重信守诺、言行一致;菲方则主动释放缓和信号,完整重申一个中国原则,承诺以建设性方式管控海上分歧,且不会将双边争端带入东盟多边会议,完整展现出外交部门缓和对华关系的诉求。
但另一方面,受美国深度控制的菲律宾国防部与情报系统,却拿着华盛顿的军事援助,不断推进美菲《加强防务合作协议》(EDCA),甚至允许美军在菲律宾本土部署中程导弹系统。
这种政令不统一的荒诞局面,造就了菲律宾 “外交部门讲和、军方高层好战” 的双轨制怪象。
领土执念与军事挑衅
在长期受西方媒体洗脑和国内政客煽动的背景下,菲律宾国内的民间舆论已经被牢牢绑架。
过去几年里,菲律宾海警船在仁爱礁、仙宾礁、黄岩岛、铁线礁等中国南沙、中沙敏感海域屡次采取高速穿插、蓄意冲撞等极具危险性的挑衅行动,多次与中国海警爆发高压水炮对峙。2023 年仁爱礁非法补给、2025 年黄岩岛大规模闯礁、仙宾礁二十余艘船只集体滋事等事件中,菲方舰船无视中方反复无线电警告,甚至出现船员持刀威胁我方执法人员的极端行为。
中方为维护领土主权,依法采取水炮警示驱离等管控措施,所有海上冲突的起因与责任完全由菲方承担。这类海上摩擦,正是菲律宾国防部、海警系统依附美国、刻意制造对抗的直观体现,与菲外交部寻求对华缓和的表态形成鲜明割裂。

2024年8月31日,菲律宾 9701 号在仙宾礁故意冲撞中方海警 5205 舰
马尼拉的策略非常鸡贼:他们刻意推行所谓的“透明度倡议”,每次出海挑衅必定搭载大量西方记者。一旦发生船只擦碰或遭遇水炮驱离,立刻通过西方媒体在全球范围内卖惨,试图将自己包装成“受大国欺凌的受害者”。
据《环球时报》英文版援引国际学者的分析,恰逢所谓 “南海仲裁案” 十周年,马科斯政府在 7 月初出访加拿大时大肆游说西方国家为其站台。在与加拿大总理的联合声明中,双方生硬塞入支持所谓 “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”、认可非法仲裁结果的条款。
但这终究是一种极其短视的政治作秀。
东盟国家目前正在全力推进《南海行为准则》(COC)的磋商,东盟的共同目标是争取在2026年完成这一历史性的准则谈判。而菲律宾为了讨好华盛顿,甘愿充当搅局者,不断引入域外军事力量举行联合军演。这种将自身彻底沦为域外大国前沿军事哨所的做法,不仅严重破坏了区域稳定,也让菲律宾彻底站到了东盟集体利益的对立面。

2025年7月22日在华盛顿特区白宫椭圆形办公室,特朗普会见马科斯
出来混,总是要还的。煽动起来的极端民族主义情绪,已经成为马科斯政府身上的沉重枷锁。在国内政治极度撕裂的今天,任何试图在南海问题上回归务实路线的尝试,都会立刻被政敌扣上“卖国”的帽子。马尼拉不仅在外交上骑虎难下,在内政上也彻底失去了腾挪的空间。
危险的平衡木游戏
剥开所有的政治迷雾,菲律宾目前的所作所为,本质上是东南亚中小国家一种畸形的对冲战略。
作为一个国力孱弱、内部寡头林立的岛国,菲律宾的执政精英层有着极其强烈的战略焦虑。完全倒向中国,意味着吕宋岛的军事将领们将失去来自五角大楼的庞大军援,同时也会失去借美国势力在南海狐假虎威的资本;而彻底与中国决裂、沦为抗华的炮灰,则意味着本就脆弱不堪的国民经济将遭受毁灭性打击,国内民众的怒火会瞬间将现政权吞噬。
因此,马尼拉刻意维持着这种“既合作又摩擦”的病态平衡。他们天真地以为,通过适度对华示强,可以从华盛顿那里要到更多的真金白银和军事承诺;同时,只要外交部的嘴足够软,就能稳住中国的庞大市场。

美菲联合军事演习
但国际政治从来不是简单的加减法。当大国博弈的烈度不断攀升时,墙头草的生存空间只会越来越窄。美国需要的是一个能在第一岛链阻滞中国崛起的军事耗材,而不是一个整天伸手要钱的穷亲戚;中国面对核心领土主权问题,更是没有任何妥协退让的余地。
无论菲律宾在国际舞台上怎么疯狂加戏,怎么拉拢域外势力为其摇旗呐喊,都无法改变南海诸岛属于中国这一铁一般的事实。试图在大国之间走钢丝,妄图两头通吃,最终的结果往往是一脚踏空、两头得罪。
时间已经到了2026年的下半年。面对惨淡的国内经济数据、剑拔弩张的家族政治厮杀,以及在南海越来越力不从心的海上摩擦,留给马科斯政府“左右横跳”的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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